您的當前位置:主頁 > 專題

春節前河源風俗掃描:木湯浴罷醉屠蘇

2020-01-22 11:00:15 來源:河源文明網

河源市連平縣惠化公園舉辦九連菊展。攝于1964年2月11日(當年2月13是春節)。(圖片來源:河源日報)

    原河源縣除夕的土地神祭祀。祭品有蒸雞、酒、油、茶和糕點。攝于1904年至1920年期間。(原圖現存美國南加州大學圖書館 圖片來源:河源日報)

河源市區一家早餐店在炸油糍、角仔、糖環等應節小食。(圖片來源:河源日報)

在河源,傳統上從臘月廿四開始至次年農歷正月十五,都視為過年,也就是春節。在除夕之前,河源各地有著許多獨特的習俗。

  清代上城廖鳴球曾作《槎江竹枝詞》,其中一首吟道:“木湯浴罷醉屠蘇,楚楚衣冠賀道途。幾日拜春嬌客到,三元一品喚提壺?!鼻懊娑湔f的就是除夕。

  從臘月廿四開始祭灶神,至除夕夜享饗,祭五祀、家人宴飲,謂之團年(同治《河源縣志》)。

  河源這些沿襲了明、清時期的過年舊俗,有的至今仍在繼續,有的因為生活方式和居住環境的改變而正在消失。

  豐盛三牲果品祭灶神

  據傳說,家家戶戶都有灶神,古時人家少,灶神也不多?,F在多是小家庭,臘月廿四那天上天述職的灶神,大概多得要擠破天庭。

  過小年,在臘月廿三或有的在廿四。據說明代都在臘月廿四,而到了清代,北方在臘月廿三,南方多在臘月廿四。過小年時間雖然有一天的差異,其節日食品大致相同,多是各種粉果。

  明清時,人們從臘月廿三、廿四,就備辦各種年節食物,周宗泰在《姑蘇竹枝詞》稱:“妻孥一室話團欒,魚肉瓜茄雜果盤。下筯頻教聽讖話,家家家里合家歡?!?/p>

  明、清時很重視家族倫理與祖先祭祀,逢年過節都要祭祀祖先,以食物供奉。在客家地區,這一傳統得到了非常好的傳承。

  祀社,也稱祭社,或“醉司命”,它跟古代“五祀”有關,相傳漢、唐時期就有臘月祭灶求福的習俗。祭灶時間,明朝以前一般在臘月廿四,清朝以后北方地區多在臘月廿三(《中國民俗史(明清卷)》)。南方如河源祭灶一般在臘月廿四,是沿襲了明朝的做法。

  據傳說,灶神會在這一天向玉皇大帝述職,報告所在家庭一年來的情況。因此,祭灶日當天,人們對灶神十分恭敬。有的地方怕自家灶神上天胡言亂語,就以糖為餅,粘住灶神的牙,讓他說不出話,述職時嚅嚅囁囁的,天帝就不耐煩聽他講了。

  曾任源城區文化館館長的劉暹輝老人,也曾記錄過河源年前的“敬灶神”習俗。

  河源客家人,在農歷十二月廿四時“入年卦”,當晚,家家戶戶設貢品“敬灶神”,對在灶間設的灶神神位進行祭拜,不敢有半點不敬。為什么這天這么怕灶神呢?因為灶神爺掌管著一家人的禍福,入年卦后,要送灶神爺上天赴宴,到了除夕,又把灶王爺接回家。灶神上天,會將全家人所做的善事惡事,一古腦兒報告給玉皇大帝聽,玉帝就會根據他的報告,來決定對這家人的獎懲。人們希望灶神能給玉帝多說好話,就誠惶誠恐地設下貢品,放在灶旁祭灶,以討好灶神,讓他“上天奏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。

  和平縣的肉丸很有名,老家在和平縣陽明鎮的黃女士說,在和平,大家會把肉丸、豬肉等放在灶君神位上,請灶君老爺享用。

  東埔學前壩的素素說:“我們不用肉丸,而是用雞、豬肉、魷魚,向天拜祭,放鞭炮迎接,然后搬回廚房再拜?!?/p>

  素素的學前壩娘家,現在仍在貼著白瓷片的廚房煤氣爐灶上面,貼有“定福灶君神位”紅紙,兩邊寫著“上天奏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的對聯。

  “如果是灶神,在老家時我們叫灶王爺,臘月廿三為‘入年階’,即祭灶王爺日,一般在廚房東墻貼灶王爺符或紅紙,立香爐上香,年三十晚到老屋祭祖時,再順便給灶王爺上一輪香,老人說這是接灶王爺回來?!崩霞以谒{口的顧先生如此解釋說。

  隨著生活環境的變化,灶君信仰似乎有些不易傳承,“?以前的柴灶是專門為灶君砌一個神位的,現在都用煤氣爐了,不方便設神位?!秉S女士說。

  源城石獅李屋的后人阿輝說:“現在大家都住商品房了,哪有灶神。灶神要用以前柴火大灶才能祭的。以前做個灶要挑黃道吉日,現在全部用燃氣灶了?!?/p>

  生于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的張女士認為:“我們這代人不講究什么習俗,簡單方便就好?!?/p>

  送完灶神,諸神回到天界玩兒去了,直到新年,在人們的迎接下,他們才返回人間。

  據傳說,從小年到除夕是神靈缺位的日子,人們可以百無禁忌,“諸神上天,嫁娶無忌”,八字不合的男女,可以趁這幾天結婚,婚后也不會相克。

  勤勞人家忙做土年貨

  臘月廿三或廿四送走灶神后,家家戶戶就點火冒煙燒油,炸油糍、煎堆、蛋散,蒸甜粄、打米糕、炒花生、油粿。即便是在城里,勤快的客家女人也燒起柴灶、煤爐或燃氣爐,做各式甜食。

  家住龜峰塔下的黎家,過了小年后,就開始做糖環、角仔、麻片。離城里只有半小時車程的東源燈塔鎮,人們也會在過小年時炸油糍。

  直到現在,還有人挑著打米糕工具,到當地人相對集中的地方如雙下村等,去幫人打米糕,人們會帶米、柴、糖過去加工,打糕人會視數量只收幾十塊錢的加工費。

  到了現在,人們多居于商品房,都是小家小戶的,人口不多,因此親手做年貨的家庭已然不多。有長年堅持并專門制作年貨售賣的,如上角中心市場肖屋的蛋卷,過了臘月廿四之后,其所制的年貨供不應求。

  在連平縣,有更心急過年的人,在十二月初就做米糕、油粿了。

  清掃屋宇干干凈凈迎新年

  臘月廿四,也是大掃除的日子,家家戶戶清掃屋宇,除掉舊年的塵埃,干干凈凈迎新年。歲末掃塵的習俗宋代已有,古代官員有休沐制度。

  “入年卦”后,河源人就行動起來,將屋子里里外外清掃干凈,洗刷桌、椅、床、柜等家具。在上城鱷湖邊的人家,還要將床板、床梗全拆開除塵,并放在陽光下曬。

  人們還要用一個新的掃帚頭,安裝在一條長木棍上掃天花板上的蜘蛛網,把房間清掃干凈。若是水泥地板,則要用清水使勁沖洗。在上世紀90年代,源城有些家庭的廚房,連水泥都沒鋪上,還是幾十年前的干硬泥地,就要用小工具把凸起來的泥巴鏟掉。

  進入21世紀以來,住在老街巷的人們漸漸搬到商品房里,清潔工作比以往要簡單多了。

  除夕,是全年真正的最后一天,這時,河源人的家庭衛生基本上搞好了,年貨也已置辦齊了,到了中午,孩子們就沐浴,更換新衣。在上世紀90年代,還有人用茶菇燒水沐發的。

  祈福驅禍請門神貼春聯

  除夕下午2時左右,人們就調制糨糊,用來貼門神、對聯。

  河源人喜歡的門神,有關羽、張飛、尉遲敬德、秦叔寶。小時候,我可以饒有興致地對著門神看半日。

  貼門神相傳始于唐太宗時期。有一次,唐太宗李世民在魏征監督下沒法救涇河龍王,龍王總是跑進太宗夢里來鬧,太宗心神不寧,吃不下睡不香,人也瘦了。大將尉遲敬德、秦瓊夜里在宮門守護太宗,別說小河的龍王,就連鬼怪也遠遠地看見,都嚇得遠遁。于是,后來民間畫了他們倆的像,用來守護自己家庭。

  貼春聯的活兒一般都是男人干,女性都在廚房忙著,準備拜神用的貢品和年飯。

  據(《中國民俗史(明清卷)》)介紹,貼春聯起源于唐末五代,普及應在明清時期。明太祖朱元璋特別重視過年貼春聯,定都金陵后,除夕前傳旨公卿士庶家,“門上須加春聯一幅”。時興貼春聯以前,民間一般用桃符畫板,畫特定的形象,也有在上面寫字的,在明朝時,桃符與春帖、春聯并行,年年“總把新桃換舊符”。到了清代,春聯慢慢替代了桃符。

  在河源,小家庭常編寫各種吉祥話的對聯,如“天增歲月人增壽,春滿乾坤福滿門”之類。而在一些聚族而居的大小家族里,則新換上年年不易的對聯,從內容來看,人們多會知道這戶人家是哪姓家族:對聯上通常會嵌入該姓郡望,如上城環城東邱屋大門貼的是“源由渭水,學本瓊山”,由其大屋分衍出去的邱氏民宅,如上城北直街邱屋祠堂里也是貼著這副對聯。在黃姓祖屋大門前寫的是“陽春氣象,江夏家聲”,上城鄺屋寫的是“宣城世澤,侯府家聲”,下城鄺屋寫的是“宣城侯府,科第家聲”、葉屋寫的是“南陽世澤,制使家聲”、“楚國人望,葉縣軍容”等,都在大紅紙上用金粉或墨汁,寫成斗大的楷體字。

  在客家地區,人們要在門楣上貼“利紅”,多用紅、黃、金等色紙。怎么貼呢?源城已故耆老馬史曾介紹過,小的兩寸寬、六寸長,大的三寸寬,八寸長,中間鑿有小花紋,少的貼3張,多的貼5張或7張,都是奇數。門楣上貼“利紅”,表達了人們祈福祛禍的心愿。

  如果有不貼門神的,也可以寫“神荼、郁壘”,以紅紙書之。在河源的古宅里,一些貼不了對聯的地方,會貼一些或橫或豎的小紅紙,寫著“天官賜?!?、“福星拱照”等祈福語,窗戶上面貼“紫氣東來”,廚房則貼上“美味清香”等。有豬圈的,當然也要貼上“六畜興旺”。

  喜慶而不失禮的團圓飯

  過了臘月廿四,人們還劏豬殺雞,炸豬肉、蒸圓蹄,香氣溢滿街巷,引得神仙都要跌下祥云來。

  在源城區上城一帶,只在臘月廿九左右才會開始炸豬肉,炸一滿鍋的,一塊塊切得厚厚的金黃色的五花肉在沸騰的油鍋里顫動著,香味沁人。左鄰右舍的廚房,也都在炸著豬肉。豬肉炸好放涼后裝進冰箱,要吃的時候再取出來。當晚炸好的豬肉,可用冬菇(或香菇)、發菜、蠔豉等配料一起燜,好吃得讓貪吃的孩子連吃三碗飯也不愿停嘴。

  在河源民間,很少把農歷十二月叫成臘月的。在十二月三十晚(月小則為廿九)——其實有時候也不太晚,下午四五時,用三牲封了神,就可以開餐了。一家老小圍坐桌前,菜肴極其豐盛,通常有慈菰炒肉、發財圓蹄、蒸炸肉、白切雞、青菜,有時還有馬鮫咸魚。

  “封神”的場地,小家庭多在自己家里,大家族則在祠堂里。封了神后,還要到“灶前”(廚房)擺上三牲貢品,迎接灶神爺回家。

  客家人過年時的餐桌,是最講禮儀的。開餐之前,謹守古禮的河源人,還要給近幾年新去世的親人放上一碗白飯,空上一個位子。

  一家之主和主婦要將最好的菜夾給老人和小孩吃,軟軟的雞肝和肉質較軟的雞肉,多孝敬給老人吃,小孩吃雞腿就可以了。

  團圓飯的菜,數量為雙數,這才吉利。每樣菜不能當餐吃完,要留一些,寓意“年年有余”——過了除夕夜,就是年初一,是新的一年了。

  連平人在年三十時,除家家備辦三牲拜神外,還要到縣城附近的關帝廟、城隍廟、牟爺祠,以及自家祠堂去“甩酒”。從除夕夜起,全屋點上燈,連點三夜。

  讓孩子平安度歲的壓歲錢

  吃完團圓飯,父母對孩子會說一些期許并祝愿的話,勉勵孩子“過年又大一歲,要聽話,認真讀書”,給小孩發“壓歲錢”。除夕夜,父母給的裝在利事袋的錢叫“壓歲錢”,又稱“壓祟錢”等,以祝福晚輩平安度歲。直到現在,從河源外嫁到廣州的源城人葉素瓊,仍遵循著河源舊俗,在年三十晚就把壓歲錢給女兒壓在枕頭下面。

  這時候,穿著新衣新鞋的小孩們就可以放心地呼朋喚友盡興玩,放小鞭炮、“酸果搮(音)”、砂炮、煙花,大人就在家里吃些堅果、水果、糖果、瓜子之類的小食,聊天或看電視。上世紀90年代,河源人大多在看翡翠臺的綜藝節目,里面有許多河源人喜愛的明星。孩子們玩瘋了回家,如果有精神,可以和大人一起守歲。

  等到0時,全城鞭炮大作,硝煙彌漫,每家的一家之主——通常是家里的頂梁柱、當了父親的中年男子,都會點燃一串長長的鞭炮。隔著東江或新豐江,都能聽見此起彼伏的鞭炮聲,那硝煙之濃,pm2.5指數一定爆表。不過也持續不久,那嗆鼻的煙氣就會漸漸變淡消散,孩子們可以一夜安睡,第二天——年初一起來,給父母說上“恭喜發財”、“順順利利”、“大吉大利”等吉利話,就能收到父母給的大利事。

  清代的除夕之夜,永安(今紫金)還有“祝灶”習俗——婦人在灶上放些鹽、米,用碗蓋住,然后看鹽米的聚散情況,以卜豐歉。同時,男子在鍋邊放點鹽,標上東西南北,中間放一個小木片,看木片指向,用來確定出行的方位,這叫灶卦(屈大均《廣東新語》,轉引自《中國民俗史(明清卷)》)。

  舊的一年,便這樣順利地過去了。(河源日報 凌麗


編輯:鄧銘威
    數字報
    本周最新
    Top 微信北京赛车怎么玩法